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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公主为什么要远嫁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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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南初的脸上被毛笔戳黑,他笑着用衣袖擦拭着,“父亲,儿子从未这样清楚过。”

    伏闵其又把纸揉成团朝他砸过来,“伏南初,你再这样折腾,为父也只能将你囚在渡京。至于燕北,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去。”

    伏南初抖抖肩,“随父亲了。”

    他抬脚,再退回,“父亲可以回燕北试试,看看燕北军听不听您的使唤。”

    “南初......”

    伏闵其喊住他,“为何是林秉生的姑娘呢,你知道他是太后的人。他的吏部尚书若没有太后保他,这个位子早就是咱们举荐的人在坐了。陛下登基多年,实权多在太后手中。你知道陛下太后私底下的较量,咱们是武官,行事要小心。你如此执拗,你以为陛下会同意你与林家定亲。”

    伏南初没回头,迈过门槛出了书房。

    伏闵其自是知道他这个儿子是什么脾气,七岁开始,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杀伐果断,且看似事事顺从他,却是事事忤逆他。

    好像偏偏故意与他作对。

    在外领兵出征,他们父子俩意见从未和过。他还不是燕北王之前,有一次在燕南战事上,伏南初甚至都敢违背军令,私自带人抄近路围剿敌军。

    而且还绕过他,集合全军。

    伏闵其一觉睡醒,燕南战事已经结束了。

    那时候他就意识到伏南初的忤逆了,却从不敢声张。

    领兵出征,最忌讳的就是武将违背军令。伏闵其都不敢告诉渡帝燕南一事,但他还是急上折子解释了此事。

    渡帝在战事上很大胆,他见伏南初有勇有谋,又觉得伏闵其有些拘谨,于是在他十三岁那年,把收复燕北要事全权给了他。

    伏南初用三年打下燕北,自此镇守燕北,与它紧挨着的云朝六地更是害怕坐镇在他们对面的燕北王。

    伏闵其守燕南。

    父子二人自此割据为将。

    伏闵其思来想去,他骑马狂奔进宫,面见渡帝。

    渡帝一听,在尚书房笑的合不拢嘴,“南初这是长大了,你这个父亲也拿他没辙了。也罢,既然他想定林家幼女,那朕就赐他这门亲事。”

    伏闵其不解,“可是陛下,林秉生是太后的人啊。”

    “伏老啊,朕与太后僵持多年,如今战事安稳,只剩下一个云朝六地,朕也急需要一个借口与太后缓和关系,”渡帝揉揉肩,往殿门外挪,“伏老,南初长大了,有些事不能太违背他的心思,更何况这还不是旁事。既然他要定林家这门亲,那朕就顺坡下驴,准了他。也让太后那边高兴高兴,毕竟,朕与太后,也是时候缓和关系了。”

    “陛下,微臣斗胆问一句,陛下要用林家,去钓赵铮大人?”

    渡帝点头。

    “可据微臣所知,南初所求之女,并非赵铮大人的亲外孙女。”

    渡帝:“正因为不是亲的,才最恰当。赵铮是渡国太傅,他名义上是辅佐朕的大功臣,实际背后处处辅佐太后,将朝堂上的事,事无巨细的告诉太后。他是太后放在朕耳边最长的一根线了。太后膝下只有朕这一个儿子,朕实在不懂,赵铮忠心耿耿,到底所图何事。朕是想缓和关系,可朕偏偏不抬举他赵铮,燕北王既然要定王妃,那就定一个与他赵国府看似有关联,实则无关联的林家幼女。”

    伏闵其听懂了,“陛下的意思,是要给赵大人一颗甜枣,可惜这枣掉在房梁上,赵大人还吃不到。”

    “正是此话,他们钓了朕这么多年,如今也该轮到朕来钓钓他们了。”

    “是。”

    伏闵其心里隐隐害怕。

    太后和渡帝较量,他和伏南初,又何尝不是权术下的棋子呢。

    渡帝要用林家缓和关系是其一,其二是想伏家与林家互相制衡。

    伏闵其晌午回府,他喊来高嫣,“嫣儿,这些日子家里许是要忙了。你与我都给儿子定过亲事,这些事复杂规矩多,你与母亲商议就是。我去道观问个吉日,这些日子好好筹备,去给南初定亲。”

    “这么急,是谁家的姑娘?”

    “林秉生大人的幼女。”

    高嫣有点不敢信,“可是太傅赵铮大人的外孙女林矢箬?”

    林秉生叹气摇头,“那逆子要定只有八岁的庶女林矢屿!”

    高嫣心里觉得不妥,但她很知趣的再没往下问。

    伏府南院北肃阁,伏南初在伏老太太处喝着茶。

    伏老太太比起林家老太太她家年轻许多,好像比林老太太小十几岁,没有白发,还爱穿渡京时兴的纹样和布料。

    伏南初与老太太下了三盘棋,走第四盘时,他等到了前院下人的传话,“老太太,老爷从宫里回来了,说林家有喜事,让老太太和夫人多上心,等吉日到了就去林府定下来。”

    老太太笑着落棋子,“看来你还真有这个本事,让你父亲吃瘪答应了这事。”

    “哪里是父亲答应啊,”伏南初跟着落下棋子,“陛下太后较量多年,陛下一直都想缓和关系,刚好,孙儿的事正和陛下心意了。”

    “那你也就放心能去燕北了,”老太太眼神示意他,“你放心,你的准王妃,我这个准祖母会替你照看的。”

    伏南初很随意的点头。

    老太太再问,“不过我问你啊,她才八岁,你到底是怎么确定,要定她的。我与别家老太太可不一样,人家都是养花种草的,我就爱逛爱玩,这些年也听过不少事,就你说的那个林矢屿,她好像不受林家待见,外头人也都叫她林十八。捕风捉影的事听多了,也习惯了。”

    伏南初:“孙儿看她可怜,无依无靠的,给她给身份也是怜悯罢了。”

    老太太楞住,“就只是怜悯?”

    “是,再没别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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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叹气,“唉,可你定了她,等她长大,这可是要陪你过一辈子的人。”

    “那没准。”

    伏南初一笑。

    老太太看出他的淡定,她估摸着,或许他有别的打算。

    伏林两家定亲一事传至宫中后,洛苡乘轿子出了玉和门。

    淳皇后拦都拦不住。

    她在伏南初常去的几处小憩栈等了他一日,不见他去。

    洛苡再回宫中,不顾淳皇后阻拦去了慈宁宫,“皇祖母,母后不知孙女心意,皇祖母可是看着孙女长大的。伏南初为何不能与孙女定亲。当初伏家传出要给南初哥哥定亲,父皇还说,会考虑孙女的啊。”

    太后插花,手险些被花刺扎到了,“你与伏家儿郎,决不能在一起。”

    “为何?”

    洛苡眼泪汪汪的看着太后,“难道,因为孙女是公主,以后要和亲?”

    太后小声呢喃,“不单单是这样,不单单是这样啊......”

    她拽起洛苡,“你与伏家儿郎,原也没缘分的。孩子啊,你是你父皇仅剩的最后一个女儿了,是咱们渡国唯一没出阁的公主。燕北燕南一带,尚有云朝六地未曾收复。此六地已为云朝,连藩地都不算。如今也只能待我渡国辽阔,再一举拿下了。让藩王归顺,让他归属渡国的根本,就只剩和亲这一条路。”

    洛苡怯怯的不敢抬头。

    云朝六地,粗鲁蛮夷。

    她怎么会嫁去那种地方呢。

    “皇祖母的意思,是孙女只能和亲,而且还要去以后渡国铁骑一定会踏平的云朝六地,”她咬破了嘴唇,“那然后呢,等渡国铁骑踏入六地,孙女是不是也会被父皇,会被自己的母国杀死。若是孙女生了孩子,孙女的孩子,以及孙女的血亲,都会被母国杀死。”

    太后把她紧紧抱在怀中,“孩子,生在帝王之家,你的命数,从一开始就定了。伏家儿郎与你没有缘分,往后若是难过了,就把他当做是自己哥哥,惦念就好。”

    “他......可以当你哥哥的......”

    洛苡长吁气。

    其实来时她已经心灰意冷了。

    她爱慕伏南初,并非是爱慕他的地位,他的容貌。

    而是爱慕他没有被困渡京的灵魂。

    他能去往燕北,能看辽阔草原,能吃肉,能看到草原的月亮。

    而她,不过是被困笼中的金丝雀,抬头是四方的天,放眼望去宫门红墙,了无生趣。

    幼时看到他骑在马背上进宫,“他是什么人,可以骑马进宫门?”

    宫女就说,他是伏南初,在外征战的武官进宫都可以骑马。

    哇。

    她真的好羡慕。

    她幻想跟了他,嫁给他,离开渡京。

    跟着他去往草原,去燕北。

    马背上驰骋,飞奔。

    大口吃肉喝酒。

    而如今,这些所有,都成了奢望。

    和亲和嫁伏南初都是逃离渡京的路,可前者是换牢狱继续,后者是夫妻齐心。

    她又何尝不知自己的命数就是和亲呢,她平日里嘻嘻哈哈的闹腾,爱玩。何尝不是为了让自己看着傻傻的,能躲一年是一年呢。

    可她现在又明白了,什么傻不傻的,根本没人在乎。

    她父皇等的,不过是她的年龄,无所谓长没长大。

    洛苡起身,眼神暗淡,“皇祖母,南初哥哥会带着那位姑娘去燕北的吧。”

    “哪能呀,她才八岁,只是定了亲,等七年后他回来再行六礼。”

    她又伤心了,原来定亲也不能跟去燕北。

    洛苡扶着门框出来,脚像是踩在棉花上无力。

    和亲。

    她的路,她的以后,当真就是要去云朝六地吗。

    林伏两家定亲礼前日,伏南初在林府门口等矢屿。

    林矢箬趴在墙头探头看到伏南初时,鼻子一酸,跑回屋内躲着哭。

    矢屿慌慌的跑来,“虽说是真的要定亲,可恩公这样大白天的跑来正门,会被人说闲话的。”

    伏南初一笑,“小姑娘的意思,是晚上来?”

    矢屿连连摇头。

    伏南初:“明日定亲礼一过,我就离开渡京了。往后你在林府就得自求多福了。既然都要走了,先来给你探个底。明日过后,你与我就有了定亲礼,也算是给你一个庇佑身份。你在渡京,不可做什么出格事,也不能惹事。伏府那边,我祖母或许会时不时见你,喝茶下棋的,你随便应付就是。还有我嫡母那边,估摸着也会见。你随心情,她没生我,敷衍就好。此番离京,一走就是七年。望姑娘能守好约定,七年回京,自不会耽误姑娘姻缘。”

    “嗯。”

    矢屿再点头。

    伏南初指指她,“你有什么要求?”

    矢屿:“我也可以有?”

    “自然是可以啊,我帮你,你也帮了我。”

    矢屿思虑片刻:“恩公,我没什么要求,只有一个请求。明日定亲礼上,恩公可否能问父亲,给我要来南苑单住。”

    “可以啊。”

    对矢屿而言难如登天的事,对他也不过是顺嘴答应。

    矢屿再叩谢。

    伏南初再嘱咐,“对了,明日我晌午走,为了应付,你还得来送我。你不必害怕,到时戴好帷帽,不出马车就是。”

    “是。”

    矢屿从衣袖掏出一枚荷包,上面绣着一个“全”字。

    她递给伏南初,“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恩公相救,也感谢能给我一个庇佑。愿恩公此番去燕北,一路顺遂。不求福,不求富,只求一个‘全’。”

    伏南初笑着接过,“行,多谢姑娘了。”

    矢屿回了北苑,陶姨娘像哈巴狗似得候着她了,“矢屿啊,看阿娘给你都备了什么。”

    只见屋子的黄花桌上摆了十几件新做的衣裳,云罗绸缎的,还有窑绣和云绣的锦缎大双裙。

    旁边的首饰匣子都是各种冠子、胭脂、翘簪和襟带、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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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

    就连屋子里的摆件都添置了许多,帘子换成单面卷帘,床榻上的褥子是新做的,蒲团上也放了厚垫。

    如此花哨之物,矢屿从未想过。

    她的小院子进来五六个人都转不过来,花草不敢种,青瓦墙高高的,常年遮光,这里阴冷也潮湿。

    每年炭火一入冬都得省着点用。

    她没有下人,也没有什么家臣,她和落落在这小院子相依为命。

    如今,这些贵重之物出现在这,倒显得很不合事宜。

    “阿娘,这些好物件放在我这里,怕是要让它们受委屈了。其实阿娘待我像从前一样好了,不是说从前不好,从前真的很好。这些阿娘还是放回去,我这里,真的放不下这些的。”

    陶姨娘:“我说能放下就能放下,如今你这个身份不同了,怎么能和从前一样。往后再出门,穿过箬姐儿的那些旧衣服都扔了,别再穿了。以后啊,咱们矢屿年年都有新的穿。你也快长大了,簪子冠子的,阿娘都会给你备好的。”

    身后的林矢檬抬起能戳死人的下巴一声不吭。

    外头小院子又挤满了人,赵氏那边派了三个五下人女使也来添置,“屿姑娘,夫人派了奴婢们过来,给屿姑娘添置用的物件。”

    门口排队候着的还有雅至院那边的女使婆子,这些是老太太的人,“屿姑娘好,奴婢们是老太太院里的,也是过来给姑娘添置东西的。”

    再往后排的几个人,是林秉生那边过来的。

    众星捧月。

    矢屿和落落傻眼了都。

    这是小院子八年来,最热闹的一次。

    当然,她们除了送布料、衣裙,这些糊弄人的东西以外,更多的,便是给矢屿塞人。

    陶姨娘这边送来两位婢女,“如雪和如雨,这两位屿丫头你在北苑经常见的,都是认识的,你用起来也踏实。”

    赵氏让黄妈妈塞了春风、秋风、冬风三位,“屿姑娘,这三位是家生奴,且都是一个阿娘所生。她的阿娘是后厨的,这三位姑娘先用着,她们是姐妹,做起事来很默契的。”

    老太太那边塞了一位老妈子,“老太太那边说,女使们由夫人和姨娘安排,她这里安排的是这位楚妈妈。这位是雅至院的老人,姑娘可以让她管院子,年长些,做事稳妥。”

    矢屿一一叩谢,她再惭愧指指自己巴掌大的院,“母亲,阿娘还有祖母疼我,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我这小院,多三个人就得打照面,且一直阴着不见光,这些哥哥姐姐们,在我这院子也转不过身的。”

    黄妈妈连着赔笑,“您瞧瞧我们,只顾着让屿姑娘有人伺候,这是都没想到这地方阴暗潮湿了。”

    陶姨娘也赶紧跟上,“矢屿不能住在这院里了,晒不到光,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等明日定亲礼过了,阿娘把北苑那边的大屋子腾出来,你住在阿娘旁边,阿娘也方便照顾你。”

    “好。”

    张妈妈:“既然屿姑娘这太小了,那等姑娘搬去,安置好,这些伺候的再给姑娘送来。”

    “有劳张妈妈了。”

    落落送走这些人,再合上门,“真是众星捧月了,活在这世上,果然什么都得有所依靠才能被人看得起。”

    落落说着说着开始抹眼泪,“我想起姑娘两岁时我刚来这小院子,那年梅雨天,这门口全是青苔。院子的石头上脚都踩不稳,我刚进来就连摔三跟头。姑娘还说,你天天摔,都摔成了习惯。那时候姑娘只有两岁,缩在这连光都见不到的地方,入冬费炭火,为了省点炭,姑娘给被褥底下塞了很多暖瓶,说抱着睡就不冷了。说实话,我刚来时好几次都想求人把我换去别院。那时候见姑娘可怜,小小的一点,感觉风一吹人都能吹没。”

    落落鼻子发酸,“我舍不得姑娘,咬牙照顾姑娘,陪着你一起熬。如今再看这门庭若市,当真是让人寒心。她们嫌弃你时,人贱如狗粪。她们讨好你时,巴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

    “所以大人的心思,永远都猜不透。”

    矢屿一笑,“落姐姐没丢下我,是我的福气。”

    “能跟着屿姐儿,也是我的福气。”

    二人相视一笑。

    落落看着那些首饰,“这些东西,可能箬姐儿和檬姐儿都用的不稀奇了。”

    “是呀,”矢屿随便别一个在头上,“这些不过身外之物。”

    第二日早起,伏府那边的马车停在林府。

    林秉生请了族老,先是在祠堂叩拜,再是去宗地烧了香。

    回府后,伏闵其和伏南初刚坐稳。

    林家族老再行了规矩,最后伏闵其和林秉生双拜,再行跪礼。

    族老写下定亲书两份,装与匣内,一份递给伏闵其,一份递给林秉生。

    之后,定亲家宴开始。

    家宴无妇人无女儿,只有林家族老和闵家二位,还有林秉生。

    林秉生说着客套话,伏南初见他说完,再举酒盅走到林秉生跟前,“林伯父,晚辈与屿姑娘的婚约算是定下来了,还望伯父在晚辈离京后,多多疼她,七年后,得毫发无损的把她还给晚辈。”

    “一定一定,她是我的女儿啊。”

    伏南初还是心软了,他怕矢屿再被虐待。

    他饮下酒,再礼貌道,“对了,晚辈听闻屿姑娘住的地方又小又潮湿,不知可否,给一间能晒着光的地方。”

    “这个贤侄不必记挂,我会把她挪去北苑的。”

    伏南初再道:“林府这样大,就没个单独的院子?”

    伏南初笑着解释,“有北苑,定是有南苑的吧?”

    林秉生:“有,南苑就南苑,那里荒废好些年了,我会重新修缮好的。”

    “好,多谢伯父了,我这也是要离京,诸事放心不下。”

    林秉生吓得,脚趾头都抠一起了。

    伏南初离京那天矢屿按照他说的,坐着马车去送了他。

    这也是矢屿第一次见城门外送将士的场景,浩浩荡荡的队伍骑着马朝前狂奔,马车外腾云飞雾好一阵子才消停下来。

    她掀起帘子,瞧见的正是骑在马背上,穿银铠甲的伏南初,“矢屿姑娘,就此别过了。”

    “恩公此去燕北,一路小心。”

    他扬嘴点头笑笑,再勒紧马绳,朝前方密林奔去。

    第14章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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