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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爹是真的疼爱小可怜女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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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家有赵铮官在太傅,在京官职排名前三,赵氏的娘家在渡京有头有脸。

    她的哥哥赵兆之更是镇守西南的大将军。

    赵夫人是一等诰命,行事自私又有风度。

    赵氏哭诉了陶姨娘有孕一事,“母亲,您得救救女儿,林秉生他忘恩负义。当初要不是父亲出手,他林秉生何德何能能坐稳吏部尚书一职。”

    赵夫人:“烟栀此话诧异,纳妾,让妾有孕,乃是立家之本。你让母亲为了这事给你去评理,那母亲岂不是成了无理之人。”

    “母亲!”

    赵夫人撩着自己的衣袖,“可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既然看不惯,我自然也不能让你受委屈。那个林矢屿,她本身就是一个怪物,现在渡京谁人不知她叫什么林十八,臭名不知传了多久了。有时候听见,我都觉得难为情。你不如先斩后奏,悄悄把她许给老侯府,让她去候府当养媳,早早打发了她。这样一来,你的难事解决了,那个陶知意,也嘚瑟不了几天。等她肚子再大点,我就不信你寻不到法子,弄死那个肚子。”

    “可是......”

    赵氏有些犹豫。

    赵夫人再道,“怎么,难道你连这个本事都没了?”

    “这我自然有啊,”赵氏一脸焦急,“可是老爷疼林矢屿那贱丫头,我若真的私下做主,我怕老爷到时难堪。”

    “生米煮成熟饭,我这个贤婿也是爱面子的人,刀架到脖子上的时候,自然也就从了,”赵夫人再叮嘱一句,“烟栀啊,很多事,不能循规蹈矩。你看看我和你父亲,后院干干净净,这可不是你父亲独一无二不纳妾。他前后纳妾五个,最后全被我处置了。该处置的处置,该送去老宅的送去老宅。都离我远远的,干干净净。你比我好多了,姜温婉死了,还有一个沈姨娘躲在净水老宅,你眼下就一个陶知意,我记得当初留她,好像还是看在她好用,能拿捏的份上。如此天时地利,你怎么就胆怯了?”

    赵氏摇头,长吁一口气,“我不胆怯,母亲,您得给我出主意我才敢这么干。您就告诉我,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去老侯府,找蒋夫人,纳鞋底纹样也好,绣花纹样也好,还是看布料都行。总之,去了可以什么都说,就是别提什么养媳。你先去探探口风,再让风帘来告诉我什么情况。”

    “好,母亲最好了!”

    赵氏有了主意,她决定主动出击。

    贴身伺候林老太太的张妈妈这些日子一直留意着赵氏的一举一动,“今日夫人去赵府待了一下午才回来的。”

    老太太拿着单水铫子在浇花,“无伤大雅......无伤大雅,她不过是急了些。且由着她随便闹吧,只要她不犯糊涂让咱们林家出什么事,我对她,还是很放心的。她也是大府门出来的,不会多蠢笨的。”

    “老奴估摸着,夫人可能是听了她母亲的话,真的要把屿姐儿,送去侯府当养媳呢。”

    老太太伸着懒腰,“送就送吧,反正这个林十八啊,就算咱们当真给她寻亲事,也未必有人要她。她可是怀胎十八个月出生的,这事说给谁家听,都怕是不吉的。这个孙女,就由着赵烟栀去闹腾吧。至于别的三个,她一个都不能祸害。”

    “对了,陶姨娘那边,老太太可有什么要嘱咐的?”

    老太太摇头,“什么都没有,北苑咱们不管,咱们啊,就好好等着看戏就行了。”

    北苑有喜事,挂红一直没取下来。

    陶姨娘越发的慵懒,疲惫。

    矢屿很小心的送了许多吃的,还有喝的,都被林矢檬倒了出来,“林十八,你真是个没良心的。孕妇谁吃这个,你是不是见不得阿娘好,想害死她。”

    “我没有......”

    林矢檬瞪矢屿,不耐烦道,“走吧走吧。”

    落落拽着她出来,“姑娘你也是,别管了。”

    “可她是我的阿娘啊。”

    她说得委屈又认真。

    落落也只能无奈摇头,“唉,我真没见过哪个阿娘这般待自己孩子的。”

    “落姐姐,你可知道,为何檬姐姐,还有外头的那些夫人娘子们,都叫我林十八呢,是什么意思呢。”

    落落歪着头想了半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是在姑娘两岁时来到林家的,之前一直是在宫里当差的嘛。老爷也不知是看上我细心还是怎么了,非得把我带来给姑娘用。我来时,就听到檬姐儿一直喊你十八十八的,外头的那些人也喊,我倒是打听过很多次,都问不出来。”

    矢屿甩甩手。

    她摸摸屁股,还是有些疼。

    “还疼?”

    她点头,“嗯。”

    正说着话呢,林延冒的侍从冬司着急忙慌的跑来,“屿姐儿,公子说让你千万别去前院!”

    “怎么了?”

    冬司大喘着气,“蒋侯府那边来了人,说......说要屿姐儿去做蒋家外室儿子的养媳。”

    “什么!”

    落落吓得下巴都要掉了。

    一旁的林矢檬听见,连连拍手叫好的跑过来,“天哪,这是真的吗,林十八要去做养媳了啊。我听说那个蒋家外室的儿子还是个断腿的瘸子呢,还一脸麻子呢。真是可喜可贺啊十八妹妹,没想到,我们林家第一个出阁的姑娘,居然是你。”

    矢屿没忍住,她实在看不惯林矢檬冷嘲热讽的神气了,“檬姐姐,我是阿娘的女儿。如果我真的为外室养媳,姐姐觉得自己,还能嫁出去吗。”

    林矢檬伸手要打矢屿,被落落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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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山厅此刻是四脸懵比。

    林秉生压根不知道此事,见候府来了人,还以为是朝中有事需在府中相商呢。

    侯府来的喜娘也懵了。

    所有人眼神看向赵氏。

    她内心慌乱,表面云淡风轻,“既然话都说开了,侯府这边的意思,喜娘也说明白了老爷,咱们就挑个吉日,把两个孩子的名记在帖子上……”

    “记什么名,什么帖,”林秉生咬着牙,“我们林府与侯府交情颇深,但今日这事,可能是老侯爷搞错了。我林秉生所生四女,并没有哪个姑娘,是要做侯府养媳。”

    喜娘把红布缠着的帖子递给林秉生。

    林秉看都不看就拒绝了,“我听说老侯爷请了人排解测算,说是要想解老侯爷病危,就得娶一养媳进门,还得是给私生子娶。也就是说,这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极有可能是要通过这次娶养媳一事,一跃进侯府,名正言顺。”

    喜娘不懂这些,“林老爷,我也是给侯府办事的。您说的这些我都不懂。这帖子是从侯府祠堂拿来的单帖,这是祖宗祠堂都过了目的,您不点头,这不是让侯府祠堂那边没脸嘛。”

    林秉生饮着茶,说话慢条斯理,“侯府祠堂管我林家何事。劳烦你去侯府传个话,与其去测算,不如好好派人查查这个外室。我估摸着,她应该有通天的法子,买通很多人来为自己私生子上位铺路。娶养媳为假,扶正才是正事。”

    “可是……”

    “你拿回去,告诉老侯爷,我们林府的姑娘绝不会做什么养媳。”

    林秉生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他如此坚定的态度,让赵氏心都裂了。

    “夫人,这是什么事啊,夫人您在侯府说的话都不做数了?”

    “哎呀,劳您回去多费费口舌解释解释。”

    赵氏打发走了喜娘,又差人把此事告诉了赵国府。

    接下来等她的,是祠堂。

    烛灯闪烁的祠堂内,赵氏跪在蒲团上。

    林秉生坐在左侧位置,他点了香油,烧了黄纸,再抖抖脚,“说吧,安了什么心,如实招来。”

    赵氏:“我没错。”

    林秉生咬牙恶狠狠道,“赵烟栀,你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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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有岳父岳母大人给你撑腰,我就拿你没办法。你犯了错,我就得收拾。你今日真是胆大包天,敢跑去侯府做这档子事。林矢屿是我林秉生的女儿,往后你若再敢打她的主意,我就真的只能对你家法伺候了。”

    “林秉生,”赵氏一听这话来劲了,跪都不跪了,“林秉生我告诉你,你对林矢屿的偏执迟早会为她引来祸端的。你真以为,她在北苑很好吗,你错了,她可一点都不好。这全府上下,就你拿她当个宝。不信你出门去问问,看看知道林矢屿的人多,还是知道林十八的人……”

    “我不准你叫这三个字!”

    赵氏嘴硬心不硬。

    她还是有些怕的,知道点到为止。

    林秉生当晚哪都没去,他歇在书房。

    他写写画画,心神不宁的把笔落在“雪融”这两个字上。

    他想起了很多旧事。

    姜家。

    十七里铺。

    还有姜温婉,还有那面平静的十七湖。那年的姜温婉,独坐十七湖,手持笔,画下这十七湖的美景。

    这些事,历历在目。

    之后发生的事情她不敢想了。

    姜温绣的死他一直都记着,他越来越不明白,温绣和那个老尼姑,为何都是饮了姜汤水而亡的。

    这背后,到底是在操控呢。

    他对矢屿的偏执,也不过是他对姜家的愧疚而已。

    说起疼爱,都是装装样子罢了。

    矢屿四岁时,手掌被石子磕破了,他亲眼看到林矢檬把石子一颗颗复原。

    他也只是远远看着,不曾管过。

    对矢屿,他既有愧疚,又有不搭理。

    更多的,也不过是像伪装一个亏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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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侯府那边倒是真的听了林秉生的话。

    七日后蒋梁上门,“上次多亏了林兄提点啊,父亲的病情确实和这些没关系。那之后我就派人跟踪我那个外室,还真是如林兄所说,外室和道观的假道士合伙哄骗我,说什么外室娶养媳,其实都是鬼话。幸亏有林兄啊,不然我们侯府,不知道得乱到什么份上。”

    “我也不过是多嘴,为的还是我的女儿,这后宅事,有时候就是讲不清,及时止损就好。”

    林秉生应付完蒋侯府,也解了赵氏的罚跪。

    赵氏听了侯府的事,连连摇头感叹自己玩不过林秉生,“老爷当真是什么都知道啊,他连蒋家这档子事都看的清楚明白,难道……当年林家的那些事,他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黄妈妈觉得林秉生没这么神通广大,“当年陶姨娘和姜温婉的那些事,老爷不在渡京,当时老爷还在十七铺那里,当年涉及这些事的人都处死了。这事还都是夫人您亲自做的,陶姨娘那个相好的,不也是夫人您给打发走了。这事啊,老爷不知道。”

    赵氏心里发慌,“但愿他什么都不知道吧。老爷让我少去母亲那边,这些日子我也不敢去,先凑合着过吧。”

    她又想起陶姨娘,“陶知意的肚子如何了?”

    “已经将养着了。”

    赵氏不以为然的笑笑,“陶知意那个贱人,当年敢背着老爷不在府中去偷汉子,如今谁又能保证她这胎就是老爷的种呢。毕竟这事有一就有三,说不定这胎,不知道又是哪个相好的呢。”

    “夫人悠着点,小心隔墙有耳。”

    赵氏决定,抽空试试陶姨娘。

    陶姨娘有了身孕,几家欢喜几家愁。

    喜的自然是北苑。

    如果姨娘再添一子,北苑上下跟着都沾光了。

    忧的是赵氏那边,她瞅准时机,觉得此时正是往北苑安插人手的时候了。

    这连着一整日,赵氏送了一拨人,刚打点了名头和待遇。

    后面老太太的人也在外头候着了,“老太太说了,陶姨娘有孕是林府上下荣光,老太太派来的人都是得力能干的,张妈妈尽管使唤。”

    张妈妈把这些人都收入麾下。

    整整三页纸,居然把这些人没写下,“真多啊,前前后后几十口子人了,大可不必这样的。咱们北苑就这么大,老太太和夫人这是闹哪样呢。”

    陶姨娘慵懒靠在枕头上,手机剥着橘子,“夫人想趁我不备下手害害我,老太太又是以孩子为大,她自然知道夫人都是什么伎俩。夫人出手,老太太也就出手。”

    她嘱咐张妈妈,“既然如此,就把老太太派来的人都安置在前院,夫人派的人放去后院。”

    “是。”

    矢屿从学堂回来时一见北苑这么多人,她都惊呆了,“落姐姐,怎么这么多人。”

    “都是伺候姨娘的。”

    矢屿本来想去瞧瞧陶姨娘,可她一想她打自己的模样,又心生了害怕。

    矢屿也越来越不懂了,怎么她好像,越来越怕陶姨娘了,“我这样是不是不对,她是我的阿娘啊,我害怕自己的亲阿娘,真是该死。”

    落落倒是巴不得矢屿别去,离的越远越好。

    不过这次,陶姨娘倒是主动把矢屿叫到她跟前,“矢屿,阿娘有了身孕,你檬姐姐比你大几岁,她得照顾我。”

    “阿娘有什么事吩咐?”

    陶姨娘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块红梅玉佩递给矢屿,“你拿着这块玉佩,去北郊锦园,将它交给一个同样拿了玉佩的人。”

    矢屿小心接过,“阿娘,这是给谁的呀?”

    陶姨娘:“给阿娘哥哥的,他不远万里来了渡京,我又拖着这身子不能出府去。”

    矢屿一脸高兴,“是给舅舅的呀,阿娘放心吧,交给我。”

    林矢檬站在门外,看着矢屿冷笑几声,“真是一个傻子。”

    矢屿把玉佩揣进衣袖,第二日下了学堂后,她坐在马车内乖乖在锦园等着那个人。

    落落总觉得哪个不对劲,“陶姨娘有哥哥?我怎么从未听她说起过呢。”

    “或许舅舅一直都在外乡吧,”矢屿有些期待,“阿娘觉得舅舅远,就没怎么提起。”

    矢屿从马车窗外看到一宽袖男子站在柳树下,驻足不前的侯着什么人。

    她又看了许久,在他衣袖处看到了他捏着玉佩的动作后,矢屿赶忙下车,小跑上前,“您是舅舅?”

    男子略微有些紧张。

    矢屿赶紧掏出玉佩,双手递上。

    男子拿起,再问,“知意她还好吗?”

    “阿娘很好啊,阿娘说她有孕在身不能来见舅舅,所以托我来见啦。舅舅安好,等阿娘熬过这些日子,定来见舅舅。”

    男子愣了半天,“你不是矢檬。”

    “我是矢屿呀。”

    矢屿眼神有些落寞,“舅舅没听阿娘说过我?”

    男子赶忙摇头,“不不不,自然是听说过的。”

    他又交给矢屿一只锦囊,“把这个交给你阿娘。”

    矢屿装进衣袖。

    回去的路上,她眼神落寞的坐在马车内,“舅舅好像从未听说过我。”

    “姑娘别多想了。”

    赵氏那边派去北苑的人耳朵尖,眼睛亮。

    一路跟着矢屿回了府,再把矢屿见了谁,何时回来的都告诉了赵氏。

    赵氏听了显得异常高兴,“狐狸尾巴终于是藏不住了,呸,什么舅舅,分明就是外面偷的汉子!还有那个林十八,她传污秽之物,肯定是陶知意故意的,老爷再过四日要跟着陛下南巡了,这林府,咱们老账新账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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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姨娘那边,她打开锦囊,里面有一张卷起的纸条:知你心意,绝不后悔。

    她看完,再把纸条烧进铜盆内,“有他这些话,我也就踏实了。这些年过去了,那些事啊,我总是忘不掉。每次想起,都会梦到我的艺禾,她跟着他在外面过着船上的苦日子,都是我不好,没能力接济他们。”

    黄妈妈叹着气,“艺禾这孩子,和檬姐儿一样,姨娘见了檬姐儿,也就当是见到艺禾了。”

    陶姨娘擦干泪,“矢屿呢。”

    “带着吉哥儿在外头玩呢。”

    黄妈妈再道,“老爷要跟着陛下去南巡,夫人在赏灯院备着东西呢。姨娘再挨几日,到时候咱们以烦闷,要外出散心为由,定会见到他的。”

    黄妈妈再问,“下次姨娘亲自去的时候,带不带屿姐儿了?”

    “自是要带的,”陶姨娘一脸笃定,“老爷疼矢屿,这事扯上她,万一被老爷发现了,他也得看在矢屿的面子上饶了我。毕竟传玉佩的人就是她,还有夫人那边派来咱们北苑的人肯定也把话说给夫人了。我与夫人相爱相杀,她的算盘如何打,咱们走着瞧。”

    陶姨娘对矢屿突然就好了。

    又是要与她睡在一个屋子,又是走哪都带着矢屿。

    林矢檬委屈巴巴的,以为自己失宠了,“林十八真嘚瑟,阿娘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走哪都带着她。”

    与林矢檬说话的,正是何伯遥的大妹妹何清予,“你老提她做什么呀,我跟你说,伏南初要回渡京了!”

    “伏南初?”

    林矢檬眼前一亮,“可是那个征战沙场的燕北王,伏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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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子伏南初?”

    “对对对,就是他!”何清予娇羞的站起来,“听说南初哥哥这次回京就是来定亲选王妃的。渡京到了年龄的姑娘府门,都要把这位将军家的门槛踩破了。南初哥哥今年十六岁,就已经是燕北王了。他战功赫赫,顶天立地。渡京城有的姑娘都过了出阁年龄也不嫁,都在等他呢。”

    林矢檬也蠢蠢欲动,“啊,那我排不上了。何清予你激动什么啊,你不也没到年纪?”

    “我到了啊。”

    何清予戳戳林矢檬,“你懂什么啊,人家是先定亲,再等七年才娶进门,那时候咱们都不到了嘛。”

    林矢檬很小的时候见过这位南初哥哥,那年上元灯节,陛下和太后在城门上放元灯时,她在人堆里瞧见过跟在太后身边的伏南初。

    那时候的他穿一件通白短衫衣,束发,怀里抱着一把短剑,抬头看着满天元灯。

    笑的时候很好看,有两颗小虎牙。

    那时候只当做哥哥一样羡慕,一转眼,伏南初已经是一位小将军了。

    渡京城迈入初秋后,陛下的南巡队定了明日出发。

    赵氏在林府打点着林秉生的衣物,事事巨细,能想起的都带上了。林秉生在北苑嘱咐了陶姨娘的胎,又指派了京中太医亲自照看。

    他怕的就是他走了,北苑又被内宅的弯弯绕绕给算计了。

    林延冒要参加明年初春的科考,他从学堂回来时,中山厅那边已经挤满了人。

    林矢箬给林秉生缝了一对护膝。

    林矢檬做了一张南巡小地界图。

    矢屿两手空空,她根本没想起来,父亲外出要送物件保平安,“女儿就祝父亲一路平安。”

    “乖。”

    赵氏瞪了一眼陶姨娘,“知意啊,你这个小姑娘可是教的不怎么体面,她父亲都要南巡去了,她什么都不送。枉老爷还最惦记她呢。”

    林秉生:“瞎胡说,屿姐儿的祝福都到了。”

    林延冒也上前,他送了林秉生一对耀州产的竹炭节节笔,“父亲跟着陛下南巡,这支笔或许有用。”

    林延吉送了一对汝窑杯。

    林秉生把这些东西一一收下,他欣慰地看着他的孩子们,都长大了,“冒哥儿和吉哥儿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父亲跟着陛下南巡这些日子,你二人要照顾好府中上下,也得顾着姐姐和妹妹。箬姐儿,你是家里的大姑娘,多帮你母亲照顾妹妹,檬姐儿和屿姐儿也要听话,不可任性闹事。还有知意啊,你这些日子就别出门,等胎坐稳了再出去透气。”

    “是,”陶姨娘不舍的看着林秉生,“老爷放心去,妾身和夫人都在府中候着老爷回来。”

    林秉生走之前,还去了雅至院给老太太请安,“母亲,这次南巡,是陛下登基以来第一次,儿子和何老将军一同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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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留在京中监国的,可是几右太子?”

    林秉生摇头,“是刚回京不久的伏老将军。”

    老太太不安起来,“陛下南巡,太子不监国,反而让伏老将军监国,陛下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呢。”

    老太太再言,“秉生啊,咱们林府如今是正四品吏部尚书,这个官位只要顺遂保住,母亲就什么都不惦记了。秉生你跟陛下去南巡也好,在朝中当差也好,切记不可随意站队。由着他们怎么分党派怎么折腾,咱们是文官,不求多富贵,只求能在朝堂安稳便好。伏国府一家看似武官最高,实则凶险万分,伏老将军此番回京,给他的儿子伏南初要定一门亲事,这事啊,咱们不可搀和进去。伏家再高,咱们也不要去攀。”

    “母亲多虑了,我的这些孩子,箬姐儿和檬姐儿都是姑娘中最大的了,尚且也才十一岁,屿姐儿只有八岁。这议亲还早着呢,伏家这门亲事,咱们文官之家是攀不上的。”

    “你是不知,这次议亲,是为七年后议的,”老太太有些焦虑,“好像伏老将军这次是抽空回京的,边关战事吃紧,这回来再一走又是七年,现在先定好亲事,六七年后再回京办了这事。你算算,咱们家中这些孩子,六七年后,可是都能算到上面呢。”

    “这......”林秉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既是六七年后的事,何不等那时再定。不过母亲放心,伏家咱们绝不去打探消息,也不会去攀附的。武将之家,历来都是武对武,他们也瞧不上咱们文官。”

    “总之你心里有分寸就好,”老太太又想起一事,“对了,冒哥儿翻了年科考结束,无论能否高中,给他议亲一事,可得抓点紧了。这出阁姑娘是大事,可是冒哥儿寻娘子也是大事,耽搁不得。你出去这些日子,我抓紧弄一名册,咱们就在对等的府门中寻。”

    “好,一切由母亲做主。”

    林秉生随陛下南巡,渡京监国是伏老将军。

    太子程几右面色凝重的坐在蒲团上,茶盏打翻了他都没注意,“父皇登基十几年了,他从来都不去南巡。先帝活着时,南巡每三年一次,每次都是在初春。今年为何要选在深秋,到底是深秋红叶遍地好看,还是说父皇就是为了让伏老将军监国。”

    旁边坐着的,是二皇子程几左,“父皇实则是让伏老将军监国,难道大哥看不出来嘛,跟在老将军身后的,可是他伏南初啊。”

    “二弟,父皇膝下有四位皇子,尚且留在渡京的本宫与二弟了,三弟和四弟都开了封地,按理说,怎么着都是本宫监国,伏老将军辅佐啊,”程几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父皇此番,直接把东宫架起来了,本宫这个太子当的,委实是窝囊。”

    “大哥也别想太多,伏家是武将,再怎么大,还能大过文官不成,历来武将官位不高,大哥放心吧。粗莽之人,没什么大作为的。”

    程几右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些怕。

    程几左宽慰他,“大哥从生下来就是这东宫太子了,名正言顺的储君,大哥还怕什么。大哥自幼是太后辅佐长大,之后陛下又亲力亲为。大哥,既然伏老将军是监国,那大哥何不做个监国的监国?”

    显然程几右还是很沉稳的,“二弟此话差矣,本宫虽为太子,在这东宫每一步都不可太过张扬。或许父皇也是有意试探。”

    他突然想明白了,“来人,备马车,去伏国府。”

    “做什么?”

    程几右一笑,“本宫与伏南初也是有好多年没见过了,本宫记得,年幼时本宫可是最喜欢和他玩了。既然是伏老监国,我何不趁着这空闲,好好玩玩呢。这次我们什么都不想,安分守己就好了。”

    程几右钻进马车,朝渡京皇城外的伏国府驶去。

    伏国府在渡京皇城第一个皇圈中,这里周遭三座府邸,都是武将府门。

    与伏国府挨着的便是镇守西南的何国府了。

    程几右搂着伏南初的肩,二人从青瓦墙的小路往前厅走,“喂,伏南初,你小子这身板是越来越结实了啊。”

    他想扒开他的衣袖,“来来来,给我看看你的伤疤,在战场厮杀,定是满身都是伤吧。”

    伏南初躲开他的攻击,“太子殿下不可乱来,得注意体统。太子是东宫储君,还和从前一样爱扒人家衣服可还行。”

    程几右锤几下伏南初的背,“我听说,燕北你有座燕北王府邸?”

    伏南初点头,“是,也不算是王府,就是方便议事罢了。”

    程几右再一把搂住伏南初,“你老实告诉我,王府可藏着小娇人。还有,云朝和燕北一带的姑娘与我们渡京的姑娘比起来,哪个好看?”

    伏南初老实摇头,“不清楚唉。”

    “不清楚?”

    由于伏南初太高了,程几右搂的很尴尬。

    “对啊,我们是在战场,放眼望去,都是云朝粗鲁威猛的汉子,哪里见过什么姑娘。”

    程几右叹息着摇头,“那你大老远去了,不会趁着空闲的时候乔装一下混进去看看啊。”

    “哦。”

    伏南初摊手,“没兴趣。”

    程几右翻几下白眼松开伏南初,“我听说你和将军这次回来还有一事,是要给你选一个燕北王王妃,好像是先定下来,等过几年再娶进门?”

    伏南初稍稍皱眉,“其实我不急的,也不知父亲急什么。”

    程几右:“伏南初,你还记得我那个妹妹,就是渡京最小的公主洛苡。”

    “就是那个小哭包,一哭鼻涕掉老长那个洛苡公主?”

    “对没错就是她,她今年十一岁了,你要是不嫌弃,大可以去问我母后,”程几右神秘一笑,“说不定还能给你们伏家,配一门皇亲。我往后就是你伏南初的小舅子了。”

    伏南初嘴里啃着橘子,又塞一个橘子堵上程几右的嘴,“太子殿下多吃点橘子吧。”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怼着彼此。

    伏南初和程几右他们从小一起玩到大,彼此都很熟悉,打闹起来也没什么规矩。

    不过,程几右也不似从前那般单纯了。

    他装作不经意的提起程洛苡,并不是什么玩笑话。

    而是想让伏家和他扯上关系,在他登基之前,他还是很忌惮伏家的。若是能把自己妹妹安插在伏南初枕边,他多少也放心些。

    毕竟,废除太子一事,可是历来就有的。

    程几右从伏国府回去后,他连夜进了慈宁宫,从太后跟前要来一个在皇郊马场办马球会的好时机。

    他要办一场马球会,给洛苡和伏南初牵线搭桥。

    第5章完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