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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再举个例子罢,她偶然说起自己不会骑马,公子第二日便命她学好骑马,可是一匹马都没给她牵来。她逼得没办法了,一连三日去演武场后马园苦蹲,终于成功偷了一匹小黑马。

    可是偷马之后她又发现了难题,她训练的地方是悬崖边,射箭尚可,这练习骑马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粉身碎骨。

    于是她仔细仔细再仔细,斟酌斟酌再斟酌,日日亲自去摘嫩草,去溪边挑水来给马洗澡。等到和黑马关系混得极熟了,她再带着马无数次从树林跑到距崖边几丈远的地方就停下,再从崖边跑回树林,给马形成了到崖边几丈远就停下的习惯,这才敢大着胆子上马练习。

    这日清欢好不容易将骑马和射箭练得差不多了,忽然一片雪花轻轻飘下来,她突然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入冬了。

    夜晚北风虽紧,但屋内炭火烧得暖暖的,可她仍旧难以入眠,于是便在唐灵呼呼入睡后,自己起身去厨房偷了一葫芦酒,又去了崖边。

    崖边风冷,清欢咕噜咕噜灌了几大口酒暖身,酒气缓缓上头,身子也愈发热火起来。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言若白那张说着从不爱她的嘴脸又在她眼前浮现,她漠然一叹,拔剑便向自己左臂上划了一剑。

    远处林间坐在光秃秃树干上的那人,蓦间心紧紧的抽了一下,疼的慌。

    他时常躲在这林子里偷看她练习,这已经是第三十二次她拔剑划伤自己的左臂了,而每一次她突然划伤自己的左臂之后,必然都会悄然落泪。

    他知道,她是在自责自己轻信言素的话害了全家,亦是在气自己没有能力去找言素报仇,或者…

    独孤一笑曾偷偷地想,她会不会是在气自己,又一次动摇了亲手杀言素的决心。

    说实话,每一次见到她这样伤神,他都无比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早些认识她,后悔自己当初和老主子说的那句话。

    说的更精准些,他是嫉妒。

    他嫉妒言素可以认识全部的她,真实的她;他嫉妒言素可以得到她全部的恨,或者爱;他嫉妒言素可以将对她的情谊直言说出口,而他自己,甚至连一点点情绪,都不敢在她面前暴露。

    远处崖边,月光下那一抹紫色恍若游龙,她一手拎着酒葫芦,一手握剑,跃起飞转,动作轻灵,仿若遁世游仙。

    她武的那一套剑法,是自学自独孤一笑送她的剑谱灵云,武起来身法飘逸,但剑气奇绝,能集周身内力于剑端,女子使来有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独孤一笑蹙眉伤神多时,观她月下舞剑许久后,终是略略展颜,低眸轻笑。

    她…真的进步了不少。

    *****

    一个时辰前。

    独孤一笑散着墨发,怀里捧着刚在半山腰处采得的向日葵,缓缓踱步进了院子,神色微重。无广告网am~w~w.

    今日派往北平分舵的罗裳回传了消息,他派给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只不过独孤一笑收到信后心情十分复杂,甚至有些…迷茫。

    他给罗裳的任务,是将老主子的一员大将安排入敌军做细作,这本也是常事,当初他下命令时也并无不妥,只是最近前线消息逐渐传来,那员大将竟在一月之内成了将领,大败明军数次。

    纵他跟随老主子多年,仍是参不透老主子在谋划些什么。

    独孤一笑思绪正乱,突然见小筑内亮了烛火,一抹窈窕倩影盈盈舞于窗后。

    他微微阖眸,片刻后蓦地睁眼,眼底尽是杀意。

    那抹倩影舞到高.潮,屋门轻启,一袭大红水袖从屋内飞出,柔柔地缠上了独孤一笑的腰。月光从密云间洒下,照亮了那抹倩影的面容,真可谓是倾国倾城之色。

    倩影穿着一身改良西域舞服,酥腰外露,玉腿轻抬,一个舞步旋身勾住了独孤一笑,娇声呢喃着:“公子…”

    独孤一笑不想自己素白衣服上沾染了血,强忍着杀意,冷冷道:“下来。”

    媚婳心里一紧,不信世间竟有不为自己美色所动的男子,仍媚气道:“奴家闺名媚婳,仰慕公子许久,公子就唤我媚儿吧…”

    独孤一笑失了耐心,略一凝神用内力一震,水袖立刻被震碎成几片,媚婳也被震倒在几丈外。

    独孤一笑从袖里抽了块丝帕,仔细擦了擦腰部被缠过的地方,睨了眼受伤的媚婳,“本座念你刚入门不熟门规,不予重罚。不过么…你既然这么看重自己的样貌,那我便帮你毁了罢。”

    媚婳瞬间感觉到手脚冰凉,止不住地磕头道:“不要…不要,我不能没有这张脸,我不能…我不,求求公子饶了我这一回,媚婳以后绝不再犯了。”

    独孤一笑缓缓走到媚婳身旁,随手取下她发髻上插着的银簪,一点一点划上了她的脸,蓦地又停了手,“你倒说说,本座有什么饶你的理由。”

    媚婳左右转了转眼珠,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为了公子什么都可以做,我…我本就武功不佳,却意外入选成了紫衣,那必是靠着这脸入选的。公子…不,九门已经培养了我这么久,若是这张脸就这么毁了,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功夫?”

    独孤一笑居高临下地站在媚婳面前,指节狠捏着她的下巴,嗤笑了一句:“本座向来随性而为,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你觉得本座会在乎么。”

    媚婳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再说些什么能求得公子饶恕,少顷,独孤一笑却兀自甩开了她,冷冷道:

    “罢了,滚罢。”

    他知道这女子是清欢的同期,放了她也不是爱屋及乌,只是不想让清欢认为自己暴戾罢了。

    *****

    清欢昨日喝了不少的酒,舞剑累了便靠在崖边巨石处睡着了,那巨石处背风,公子在那里设了卧榻,她本只是在那塌上略眠一眠,想散散酒劲儿,却不想她醒来已经是第二日黄昏后了。

    她一连数月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终于足足地睡饱了一回。

    “嘶…”她缓缓睁眼,夕阳的余晖顺着窗子洒进来,她嗖地一下坐起身,牵带着左臂的伤口裂开了些,忍不住痛呼出声来。 m..coma

    唐灵边从外推门进来,边打趣道:“终于醒啦,我以为你要睡到天荒地老呢。”

    清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又看了眼唐灵,忽然想起:“我记得我不是睡在外边了么,我是怎么回来的…”

    唐灵笑道:“血荼姑娘,您不会是喝多了也晕了头罢,公子亲自抱你回来的,你不记得了么?”

    “公子抱我回来?”她一脸茫然。

    唐灵淡定地点点头:“嗯,没错,今早辰时,正是我们所有人集合去集训的时候,公子抱着你从大家面前走过,你手里还抓着只酒葫芦…公子可是一向极度厌恶外人的,听说从前有蓝衣青衣向公子投怀送抱,下场…很惨呐。现在整个门里的人都知道公子待你与众不同了,你不知道,今天看到公子抱你的场景,媚婳的脸都快抽了…我居然才发现她喜欢公子。从前她便不怎么与你来往,看来以后她更要讨厌你了。”

    大抵是刚刚酒醒的缘故,清欢脑子里还是懵懵的一片浆糊。不过么,她对公子抱她回来这件事倒不怎么震惊,毕竟崖边是公子练功的地方,许是公子早上去了见她醉在那里,嫌她占了地方才送她回来的罢。

    只是…依唐灵方才所说,貌若天仙的冰美人媚婳…居然喜欢公子?

    左臂的撕裂疼痛连带着醉酒的头痛一起袭来,清欢腾地一下站起身,迷迷糊糊地去翻药,只是左翻右翻都翻不到。

    唐灵转了个圈,坐到她床上,笑道:“你是找药么,公子已经命我收起来了。对了,你的左臂会比往常还要痛些,公子说他用盐水帮你洗了伤口,明日他会着人给你送药来。”

    清欢动了动眉,“今日用盐水给我洗伤口,明日再给我送药?”

    唐灵一脸真诚地点点头:“血荼,我们姐妹一场,我自然想给你药的。但是吧…公子说你总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疼,须得帮你长长记性,以后才不再做傻事。”

    唐灵虽是个愚钝的,只听得懂公子言语表面上的意思,但清欢一听便意识到,公子这是指她偶尔划伤左臂提醒自己誓杀言若白一事。

    这样看来,恐怕公子已经将她的过往全部查清了…

    “血荼在么?”

    门外突然有一娇柔女声响起。

    “在呢在呢,快进来罢。”唐灵扯着嗓子向外大喊道。

    媚婳穿过唐灵的屋子,又轻轻推开清欢的门,端着一盏青瓷小瓮,徐步走进来,倏忽一笑:

    “血荼,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