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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夏日钢琴曲

    哈莉带着塞德里克的尸体回到了比赛的入口。观众席爆发出响彻云霄的欢呼声,可最终也无法盖住这悲伤的气氛。观众席中渐渐沉寂下来。

    “怎么了?”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声音在空旷的场地回荡着,原本笑着的脸僵住了。

    哈莉无力地跪在塞德里克身边,头垂在地上,映出湿漉漉的一大片深色。

    “有人死了!”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全场立刻哗然,教授和裁判都跑过来查看。

    “那是我的孩子!”塞德里克的父亲从观众席上失魂落魄地冲过来,一把推开了哈莉,扑到塞德里克的身上。哈莉像没有灵魂的布偶一样被推到地上。

    歇斯底里的女生们的哭泣声响起,这哭声就像刀子一样划着哈莉的皮肤,流下殷红的鲜血。德拉科从人群中挤出来,走下观众席来到哈莉身边。

    “哈莉……”

    赫敏,罗恩也从观众席走到她旁边。没有人问她怎么了,只是这样难过地看着她。

    大家都被死亡的恐惧揪住了后颈。秋捂着嘴哭泣,把脸埋到了她朋友的肩膀上。

    德拉科蹲下身,伸出双臂想抱一抱哈莉,手刚碰到哈莉的肩膀就被她一把推开。

    “怎么了?”德拉科愣住了,被推得有些不知所措,赫敏和罗恩也奇怪地看着她。

    哈莉站起身来,用力抹去泪水。那个闪闪发光的三强杯随意倒在地上,看起来多么讽刺。她没有和他们说一句话,被教授们带走了。

    “让她先缓一下吧。”赫敏难过地说,转身离开了这里。

    这场雨竟然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现在已经是那天晚上之后的第二天傍晚。哈莉一个人站在天文塔上吹夹着雨的风,昨晚整整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眼睛肿得抬不起眼皮,赫敏吓得要带她去医院,当然被自己拒绝了。在迪戈里夫妇拒绝了她比赛获得的1000个金加隆后,自己已经没有再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荒谬的世界。

    哈莉把脑袋探出栏杆,让大雨打在脸上。塞德里克死在自己眼前,真正的疯眼汉穆迪被囚禁在箱子里。还有什么要发生吗?

    还要去和秋道歉。哈莉想着,揉了揉眼睛,一转身就与那个人撞了个满怀。

    “你走开。”哈莉皱着眉看着西奥多,指甲深深掐进了手心的肉里。自己在忍耐。现在自己只能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会儿该怎么和秋道歉。

    “你到底怎么了?甚至连德拉科你也不告诉。”西奥多在提到德拉科的名字时放慢了语速,降低了声音,看着她通红的眼睛。

    猛烈的冷风从窗户外灌进来,吹乱了两人的头发。西奥多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冰冷的目光穿透了自己。

    “能不能告诉我一下发生了什么?”西奥多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错,于是露出了微笑。这对于他而言是很难得的,但他想让这个女孩的心情好一些。哈莉默默地看着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就像一个布满铁网的陷阱等着自己上钩。

    “不关你的事。”哈莉喉咙里哽咽了一下,移开目光,恶狠狠地撂下这句话。不知为什么,现在的自己,哪怕只是对话,这样仅次于文字的传递。这让自己感到不舒服。

    哈莉戴起帽子,把自己哭得很难看的脸藏进宽大的帽子下。整个霍格沃茨都笼罩在悲伤之中,随时随地都能看见一个或几个女孩子们哭泣着,或互相安慰着。潘西已经一整天没有出现在城堡里了,听查尔斯说她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达芙妮和阿斯托利亚怎么拖也拖不出来,布雷斯正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开心起来。

    哈莉站在拉文克劳休息室门口,路过的小鹰们都奇怪地看着这个带着帽子踌躇不前的格兰芬多。

    “哈莉?”

    哈莉转过头,是艾普丽。

    艾普丽看着哈莉通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小声地问:“你没事吧?”

    “哦,是这样,”哈莉眨了眨眼睛把苦涩压回去,“你可以帮我把秋·张叫出来一下吗?”

    “那个很漂亮的学姐。”艾普丽思索了几秒,“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就花了几秒钟时间解开门上的题目,进了休息室。

    哈莉紧张地靠在墙上,害怕面对秋·张。

    “你好,哈莉。”秋和艾普丽从休息室门后走出来,秋的声音很沙哑。

    “艾普丽,抱歉。”哈莉对艾普丽说,艾普丽就离开了。

    哈莉看了看四周,大家似乎都去礼堂吃晚饭了,她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哈莉看着秋的眼睛,和自己一样的红肿,苦涩。

    “为什么道歉呀,这又不是你的错。”秋微笑着,“快去礼堂吧,估计你的朋友们都在等你呢。”

    “不是。”哈莉努力憋住眼泪,鼻头一酸,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下两行泪,“是我,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让他和我一起握住三强杯,就不会发生这些了。”

    秋看她哭了,紧张起来,不知所措地掏出纸巾递给她,轻轻地说:“别哭了,不要自责。我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好像你比我更难过一些。”

    哈莉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又忍不住了,吸了吸鼻子,“还有,塞德里克让我告诉你,他很爱你。”

    秋听到这里,悬在空中的手僵住了,笑容也消失了,一秒后又露出笑容,轻轻推着哈莉往楼梯下走,“谢谢你,哈莉。你快去吃晚饭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

    哈莉只能回去了,在走到楼梯的拐角处听到了秋的抽泣声。

    哈莉没有去礼堂,而是找了个空教室,给门上了咒语,然后一个人靠着墙角坐了下来,把脸埋在臂弯里,注视着黑色的地板。

    没有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只有呼呼的风声和无边的黑暗。

    “Alohomora!”门被打开了,黑暗中出现一个身影,在墙上投下高大的影子。

    “Waddiwasi!”哈莉抽出魔杖,让一本课桌上的书飞向德拉科,书径直砸到了他的肩膀上。

    “嘶!”德拉科吃痛地皱起眉,手捂着肩膀,慢慢地走向坐在墙角的哈莉,她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别哭啦,丑死了,”德拉科蹲下身,假装嫌弃地帮她擦掉眼泪,“都哭了一整天了。”

    “走开!”哈莉不耐烦地打掉他的手,“还是说还想再来一个其他的什么东西来对付你?”

    “好好,我走开。”德拉科往后退了一步,露出笑容,还是这个熟悉的笑容。要是在两天前,自己一定很高兴,但是现在已经不再是从前。

    哈莉又把头埋进臂弯里,手里的魔杖垂了下去,脑袋里不停放映的,还是塞德里克死去时候的恐怖的绿光。

    “走开,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讨厌你。”哈莉犀利地瞪着他,不知怎么了,脑袋嗡嗡地,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说出了会让人难过的话。

    德拉科听了这话愣住了,一瞬间感觉眼前的这个女孩好陌生。他站起身,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时,还是回过头,试探道:“那我走喽。”――已经走到门口了,又停下脚步,回过头,“那我真的走喽。”

    “要走就走快点!别来烦我!”哈莉气愤地朝他大喊,手里的魔杖握得紧紧的,然后就听见了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不知道现在究竟几点,只是听着雨声,哈莉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也不知道某个人在门口一直等着她,困了就那样靠着门睡了一夜。

    一道铁链挡在了两个人的中间,上面布满荆棘。这不是身体之间的距离,而是两人之间灵魂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所奢求的信任。

    第二天的晚上,学生们在礼堂里举行了塞德里克的葬礼,哈莉垂着脑袋看着地板,时不时都能听见关于自己的猜测和窃窃私语。

    第二天是返校的日子,雨总算停了,但没有见到久违的阳光,一切都是潮湿的,冰冷的。哈莉走在去往车站的路上时总感觉有人在后面跟着自己,上了列车后,也有一对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

    似乎这辆列车行驶得特别快。一路上赫敏和罗恩都很安静地坐在她的对面,除了赫敏拿出了一只装在瓶子里的瓢虫――那个讨厌的女人丽塔·斯基特是没有注册的阿尼玛格斯后就不再说话。

    “这些你们拿去吧,去搞你们的发明创造。”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哈莉把那一大袋金加隆递给乔治和弗雷德,立刻换来了他们惊讶无比的表情。

    “哈莉,你疯了吗?整整1000个金加隆呢。”乔治的声音软软的,迟迟不敢伸出手接过那一袋钱币。

    “是啊,想想它们值多少个金丝雀饼干呢?”哈莉好不容易逼自己露出一个笑,这个笑容一点都不真实,不好看,甚至有些瘆人,虚假。

    “记得给罗恩重新买一件礼服――就说是你们送的――如果你们不收,我就把它们全部扔到阴沟里去。”

    “真的――非常谢谢你,哈莉。”弗雷德和乔治简直都快感动得哭了,互相看了一眼后,弗雷德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接过袋子,在抬起头后注意到了哈莉身后的一个人。

    “哈莉,有人在等你。”

    哈莉不用转身也知道是谁,和朋友们告别之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个暑假充满了黑暗的压抑和流言蜚语的压力,预言家日报对塞德里克的死胡乱猜测,包括哈莉自己和邓布利多。墓地里发生的一切变成了哈莉的另一个每夜必来折磨自己的噩梦――这个暑假终究是不好过的。也许除了42封来自同一个人的信,自己却一封没有拆开过。

    这是一个难忘的一夜。哈莉钻进被子里,点上一支手电筒,开始拆那一叠从来没有看过的信。

    亲爱的哈莉:

    可能是我惹你生气了,但我希望你的假期愉快。

    你的德拉科

    1994年7月1日

    亲爱的哈莉:

    不知道今天你的气消了吗?今天小精灵做了很好吃的蜂蜜松饼,我会寄一些给你。

    你的德拉科

    1994年7月3日

    亲爱的哈莉:

    今天过的怎么样?我完成了草药学的作业,你要来马尔福庄园吗?我可以偷偷地带你来我的房间,我的爸妈不会发现的。

    1994年7月4日

    亲爱的哈莉:

    不要去理会那些记者的胡言乱语,我永远都相信你。记住啦,是那种一直到死亡都不会改变的永远。

    你的德拉科

    1994年7月11日

    亲爱的哈莉:

    今天潘西说她和布雷斯在一起了。他们一起在扎比尼庄园吃了晚饭。你打算过来吗?如果你来的话给我回信,我会去接你。

    祝你开心。

    你的德拉科。

    1994年7月13日

    亲爱的哈莉:

    今天的你开心吗?你的麻瓜家人有没有刁难你?如果不开心了一定给我写信,我会立刻去找你的。

    你的德拉科

    1994年7月14日

    亲爱的哈莉:

    魔药学的作业似乎非常难,但我已经完成了。你需要我帮助你吗?

    希望你一切都好。

    你的德拉科

    1994年7月16日

    亲爱的哈莉:

    生日快乐!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希望你喜欢――也许玫瑰花有点俗套了,但是那个八音盒你也许会喜欢。我不太会给女孩子挑礼物,就去麻瓜的街道买了一个这个――你应该会喜欢吧?

    你一定要记得许愿,肯定会实现的。虽然我没有办法和你一起过生日,今年我们家的夏日酒会还是照常举行。虽然你没有来,但是我希望你能一直快乐。

    你的德拉科

    1994年7月31日

    1994年8月1日,2日,4日,12日…………

    ……

    哈莉翻着一份份很短但是似乎完全可以看见德拉科在写下这些信时的表情。

    ――一定很难过吧。

    哈莉眨眨眼睛,甚至能看到德拉科难受地望着没有叼着信件出现的海德薇时的样子。她把手电筒的灯光调暗,拆开最后一封信的信封,里面除了一封很长的信还有几张照片。

    她把照片铺在床上,这些都是她和德拉科在霍格沃茨时不知道是谁又是什么时候拍下的。大概是科林吧。她想着。其中一张是两人在魁地奇球场一起骑扫帚时拍下的。虽然是黑白颜色,但不难看出这是张很好看的照片。

    亲爱的哈莉:

    不知道今天的你怎么样?希望你一切都好。我真的很想你了。

    我昨晚一直在想,我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你讨厌我呢?可能是我自己察觉不到的原因吧。对不起,不能帮助你分担一点压力。可是你并没有和我提分开,我觉得你应该还是挺喜欢我的吧?你可是说过你会一直喜欢我的。

    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再做了。原谅我,好吗?

    暑假快要结束了,可是你没有回我一封信,哪怕你来扇我几巴掌,或者再给我施几个恶咒也行,我一定不会生气。但你千万不要不理我啊。我真的很害怕你突然间就离开我了。

    开学前要一起去对角巷吗?我会在那里等你。

    你的德拉科

    1994年8月14日

    哈莉收起信,一时间语塞。听他的语气根本就不像一个披着羊皮的狼。也许德拉科根本没有参与那些呢?也许只是卢修斯呢?哈莉想着,难受地翻了个身,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小小的房间。整整两个月没有理他。回想起在霍格沃茨时对他说的“我讨厌你”这样让人伤心的话,自己还真是差劲。

    此时被自己随意放在箱子上的玫瑰花早就已经枯萎了,那个被包装得很精致的八音盒还没有拆开过。

    哈莉想着,终于受不了了,跳下床铺,从箱子里拿出新的羊皮纸,拿起羽毛笔,坐在书桌前写给德拉科的信。

    “我会来。”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哈莉把信绑在海德薇的腿上,它有些不高兴地撅起嘴巴,但还是飞出了窗子。哈莉坐在床边使劲地摇了摇头,除了昏昏沉沉的困意和隐隐约约的伤感之外什么也没有。

    “你什么时候才能坚定地选择我呢?”

    “别哭啦。”

    “我会一直相信你。记住啦,是那种一直到死亡都不会改变的永远。”

    “你要保证你会一直喜欢我。”

    “我真的很害怕你突然间就离开我了。”

    “你千万不要不理我啊。”

    “我很想你了。”

    “我爱你。”

    哈莉躺回小小的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个小小的包,蜷缩在床的一边。

    1991年的德拉科第一次在黑暗中握住了自己的手,第一次挡在自己的前面;1992年的德拉科第一次邀请自己去他的家里,第一次有一名斯莱特林相信自己;1993的德拉科第一次为了自己吃醋,第一次帮自己击退了摄魂怪,第一次对自己说了我爱你;1994年的德拉科第一次吻了自己,第一次和自己跳了第一支舞……我想我们还会有很多的第一次。

    哈莉伸出手拿下桌上的八音盒,旋转侧面的按钮,一首动听的钢琴曲缓缓流淌在房间里,像夏日的天空一样清澈,像春天的花朵一样美好。

    哈莉举起魔杖,对着天花板说。

    “ExpectoPartronum。”

    依然是那条洁白无瑕,闪着璀璨光芒的白龙。它依然在房间里盘旋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就消失了。

    不会有太久了别离的。因为记忆会闪闪发光,会亲口诉说。